人是什么？我是什么？

自古以来，人类在探索自然的同时也在探索人类自身。在古希腊神庙门楣上题有“认识你自己”。“人是什么？”“我是什么？”历来是思想家苦苦思索的问题，思索的结果也各不相同，所谓智者见智，仁者见仁。这一问题有必要耗费脑力去寻找答案吗？在我看来，对于一个随遇而安、随波逐流、行动比思考快、话语比思想多的人，或者以服从为第一人生要务的人来说，这一问题毫无意义；但是对于一个有独立思想、自主意识且珍爱生命的人来说，这个问题大有必要想明白，至少要有自己的见解。这是人生哲学或生命哲学之核心部分。

中国古代圣贤十分强调内省，内省以自知，由己及人。孔子有言：“吾尝一日三省吾身。”老子倒很干脆，一言中的：“自知则明，知人则强”。首先要“自知”然后“知人”。妙在一“明”一“强”两字。本篇专做“明”字文章。

本博主自修英语三十载，在英语文明世界遨游一阵后，也不时折回来，在古籍中休养一时，深感我们老祖宗留下的珍宝无数，单单汉字就妙不可言。“明”字由“日”“月”合成，日月带来光明。与“明”相对的是“暗”，一明一暗，昼夜交替；人凭借双眼而能感受周遭的明暗。对这一周遭的明暗的感知是人的生理和自然的物理共同作用的结果；人在光的作用下能够看清周遭的物体，但人是否同样能够看清自己的内心呢？

假设一个人是生活在双重三个世界里，即就时间维度而言，人是生活在过去世、现在世和将来世（佛学三世说），就空间维度而言，人是生活在物理的世界、生理的世界和心理的世界。人心则是人所生活的心理世界的主角，也是人类有史以来反求自身的对象。

一个人的心寓于自身的心理世界，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幽暗无明的世界，而这个世界的主人——心——处于幽暗无明的笼罩中，既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世界，也不能承担自身主人之责，纵然有自我意识也只能被外在世界所牵引、所驱使。那么如何才能看清自己的内心世界呢？当然这同样需要光才能看清自己的内心世界，但不是阳光、月光、灯光或烛光，而是智慧之光。

佛教云：“众生皆有佛性。”佛性即明心见性之慧光。知识源自教育；智慧源自修炼。修炼的过程就是弃暗投明的过程，就是返璞归真的过程。知识培养的眼睛往往向外看，看事物的分别；智慧不是单纯的分别识见，而是统合的驾驭能力与超越时空的洞见。

回到本文开头的问题：我是什么？我是一个人，人所固有的，我无不具有。人我本无分别。就实存的意义而言，我之为人，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主体，我珍惜我的生命，我善用我所拥有的一切。就抽象的意义而言，我本无我。我是什么？我上下求索，最终《楞严经》七处证心，令我茅塞顿开：我原以为是我的，竟都不是我！我只不过是一个符号，一个指称。一个生命的载体，就像从起点出发的单程列车，如此而已。